木木：木有书读

（一）
前几天，晖去了一趟乌镇。我这样说来，轻巧的仿佛乌镇就在眼面前。是的，乌镇离我并不遥远，但晖却是从北京去的。
她说，她不是去旅行的，而是去见木心的。
木心回来了。很多人都这样说。

（二）
乌镇。我怀疑自己是否去过乌镇。
我问晖，你在乌镇的街头可看见有供销社，农机商店，还有合作社？
不仅仅是小桥和流水。
小桥流水旁，那些雨迹斑驳的石灰粉墙上，红油漆写的“忠”字是否全褪去？

（三）
95年张爱玲去世。陈子善编《作别张爱玲》，收有一篇《一生常对水精盘》。作者木心。
现在想来，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木心的文字。熟悉，而又陌生，就像江南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木心说，隐隐而不隐于隐。

（四）
石板街，青砖墙，六朝烟雨油纸伞。
江南，便是这样从悠长的小巷中走出，诗意地，或诗意中带着外人看不惯的阴郁。
我忘记了对赵鲲说，木心的文字犹如钱钟书的性情。
精致的，总是刻意的。娇柔的是风情，江南的刻意压在青石板的缝隙里，门墙的砖雕里，藏在油纸伞收起后的伞骨里。木心的笔下，钱钟书的身影里。

（五）
同济的阮义三，一本正经地在电视上呼吁，保护古镇要原汁原味。我听了觉得有些好笑。
于树，年轮总是一圈圈的，少一圈不可能，停在某一圈也不好，死了。
于乌镇，我想，我是再也找不到那些记忆中的合作社和供销社了。乌镇的年轮模糊了。

（六）
沿着墙壁，捏一瓦片，刮着墙上的千年石灰一路而去。绕过廊柱，跳过窗户，一道白色的痕迹从模糊的“忠”字上划过。是我吗？
木心呢？
木心是一棵树，乌镇的，文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