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有一次。我拿自己的习作求教先生的指点，先生眼力甚好，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可以临摹今人的作品？！我羞愧默认。稍后，先生又说道，他的字真不错啊。

一次。我和书画家XXX谈起洪先生。XXX说，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某单位搞活动。该单位领导说，这位洪先生写字简直就是随便遢遢啊，表示不解。XXX说，此领导实足一文盲也。

年少轻狂。我不大喜欢钱君陶(?)的东西，觉得钱先生的字太轻。钱先生和洪先生素有交往。一次，洪先生说，钱先生乃上海书籍装帧第一人。出书，如果能请到钱先生来设计封面，是件很荣幸的事。这事情当时我是第一次听说。洪先生有一本书，好象便是由钱先生设计的封面，或者写的序。我忘记了。

洪先生出身名门。其父早年曾留学法国。其母，常州人，我见过一次，是媛无名，穿戴极其朴素、干净，但一看便知是有家底的人。会弹钢琴。

一次，我去常州，先生托我带几本书给他舅舅看看，书乃先生自己的著作。先生的老舅很兴奋，话很多，对我说，回上海后请帮我转告洪丕谟，叫他多研究研究魏碑，千万别搞得跟钱小山似的没骨头，就说这是他舅舅的话。钱小山，钱振锽之子，谢稚柳先生的妻弟。

有一次。我上先生家讨字。客厅里摆满了先生的字画。先生说，你自己挑吧。我有些无从下手，最后挑了一幅对联。先生说，这是他最满意的作品。我大喜。后来，我送去装裱，装裱的师傅说，这件东西有意思。我问怎么了？师傅说，宣纸上有商家的字号印章。

一次。我和同学在师大门口乘车，意外地发现先生在马路上笃悠悠地骑着自行车。斜挎着一书包，一手握着车把，一手遮着额头，太阳毒辣，先生斯文。这画面是我对于先生最深刻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