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马拉多纳，格瓦拉和博尔赫斯

喜欢阿根廷，除了和马拉多纳有关外，还和另外二个人有关，他们是：革命家切-格瓦拉和作家J.L.博尔赫斯。有意思的是，这三个男人都对中国有着美好的印象，其中，只有博尔赫斯没来过中国。2000年，博尔赫斯的太太，儿玉——这个名字翻译的真漂亮，来到了中国，她说，博尔赫斯一直梦想着能来中国看看，他喜欢庄子，长城，和中国的拐杖。

我读过很多“阿迷”写的文章，他们也常常在文章中提到这三个伟大的人物，并力求打通这个三个不同领域的阿根廷人之间的某种精神通道。这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马拉多纳在中国球迷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格瓦拉对中国青年人的魅力，以及博尔赫斯在当代中国作家中的影响力，都是相当深远的。

我看阿根廷足球的时候，也会常常地、情不自禁地去想，阿根廷的足球魅力和格瓦拉的人格魅力之间的相互关系。当看到运动员们长发飘飘奔跑于球场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在丛林中拿着冲锋枪奔跑的格瓦拉，当雷东多因为拒绝剪去自己心爱的一头长发而远离国家队大门的时候，我也会很自然地想到，格瓦拉在古巴革命胜利后的出走，他们需要的并非是某种地位和荣誉——哪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某种地位和荣誉，也是不需要的，他们更在意的是：自由。这并非是牵强附会，更不是捕风捉影，想想卡斯特罗和马拉多纳的关系吧，如果没有格瓦拉，他们未必能走的那么近。1990年的意大利，马拉多纳未能第二次举起雷米特杯，在罗马体育场流下了让全世界为之感动的泪水，那泪水，犹如很多年前格瓦拉面对着屠刀向世界的微笑。胜利与否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为理想而奋斗的过程中，“现实转化为了符号”。（福柯语）

很多事情总是那么巧合。1986年6月14日，阿根廷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家博尔赫斯在日内瓦去世，半个月后，马拉多纳在墨西哥高高地举起了世界杯，人们惊呼，新的球王诞生了。马拉多纳的脚法，阿根廷足球的配合，与博尔赫斯的小说相比，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魔幻，前者对于对手来说，后者对于观众来说，都是一座难以穿越的迷宫。读博尔赫斯的小说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就像电视机前的唐蒙，面对着叫人眼花缭乱的阿根廷足球，常常不知道怎么解说好，他看不懂的。总记得1998年法国世界杯，唐蒙解说阿根廷对英格兰的那场比赛，作为一名实足的英格兰球迷——我始终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喜欢英格兰，开始的时候就听到他在那里喋喋不朽地罗里八嗦，什么欧文是多么的优秀，什么贝克汉姆的右脚是多么的精准。直到阿根廷人通过一连串梦幻般的精妙配合，由扎内蒂打进了一只世界杯有史以来最经典的任意球，傻了，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一起主持解说的，还有一位叫张志光的体育老师，就听到他连着叫了三声哦哦哦后，说了一句话：牛逼，其牛无逼。随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了。

在中前场的短传渗透，是阿根廷足球的一大特色，球员不但需要有良好的脚法，也需要有异想天开的本事，两者确一不可，否则梦幻不起来。就像博尔赫斯的小说一样，国内也有很多作家模仿，但总是学不像，有语言文字功底的没想象力，有想象力的，文字水平太差。我不好说那些阿根廷球员也像中国运动员一样喜欢读书——据说李毅经常看《西游记》的，他们未必都看过博尔赫斯的小说，但作为一名文学大师，博尔赫斯对阿根廷民族的影响一定是深远的，他的灵魂和格瓦拉的精神早已潜移默化地融入了阿根廷的血液里，或者说，正是阿根廷民族——那些欧洲的流亡者和游牧的高乔人与身具有的诗意性格，才得以向世界培养出了马拉多纳、切-格瓦拉，和作家博尔赫斯。

据说马拉多纳也是一名共产党员。我不好说正是基于共同的信仰，才使得马拉多纳、格瓦拉能和中国人民走到一起。按照我党的要求，马拉多纳是不可能入党的，即使是格瓦拉，他的组织纪律性也有问题，他们都太自由散漫了。但，要说中国人和马拉多纳、格瓦拉之间的那种相互喜欢，如果没有一点共同的左派情结的因素，也是不好说的。

近读作家李劼的文章，《中国八十年代文学历史备忘录》，他说博尔赫斯曾经和卡斯特罗、以及加西亚-马尔克斯坐在一起吃过饭。我不知道李劼说的是否确实，卡斯特罗和马尔克斯坐在一起吃饭是有可能的，他们的友谊一直很好，但博尔赫斯怎么会和卡斯特罗坐在一起的呢？他们是在古巴见面的吗？虽然说博尔赫斯也是一名有左派情结的拉美作家，但据我所知，在六七十年代后，他对共产国际运动是有看法的，或者说，对苏联的那一套东西很反感，而且，他也对卡斯特罗提出过批评，怎么会坐在一起吃饭的呢？即使是博尔赫斯后来又改变了想法，但卡斯特罗也未必愿意啊。（如有网友能提供相关的资料，不胜感激。）

活着的时候，博尔赫斯曾经这样评价过切-格瓦拉，“他是一名喜欢干疯事的年轻的冒失鬼。”个种好恶，耐人寻味。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过博尔赫斯对马拉多纳的评价，马拉多纳球在球场称王的时候，博尔赫斯刚刚去世。如果博尔赫斯晚几年再去世，他会如何评价马拉多纳呢？呵呵，我不知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