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我说这是小说，自己都觉得害臊。大家就当听我讲故事吧，讲得不是很好，但还是比较有趣的，至少要比王朔的《千岁寒》好玩的多。我从去年夏天开始写起，写了一半，希望今年能有些毅力继续下去。但对于博客连载的方式，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会尽量使得每个章节都有一段相对完整的内容。记住，本故事的男主人公叫老余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女主人公叫丝丝，是一名夜总会的小姐。他们之间发生了一段准爱情故事。）

                                             1．

XX影都在没有装修之前，说是社区文化中心，其实也就是一普通电影院而已。当时因为硬件太差，观众甚少，时间久了，整个影院从沙发椅子到窗帘银幕，到处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霉味。不要说观众吃不消，就连早已习惯了的工作人员也担心，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里，会不会得癌症。偶尔也有以看电影为名进来谈恋爱的，但通常打完一只KISS后，便再也受不了那股味道了。轧姘头的尚好，捂着脸跑了出去。捣蛋的是那些年轻人，一光火，没准还要在里面撒泡尿才肯走。 

这让新上任的经理很烦恼。上班的第一天，他就问手下，这股味道能除掉吗？大家说试试吧。于是，在新经理带领下，影院做了一次大扫除。一堆堆垃圾从沙发下、角落里扫了出来。很多年未曾开启过的窗户也被打开了。呼吸着从外面吹来的新鲜空气，经理指着几十只从沙发缝里的抠出来的避孕套，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后不允许再有这些东西了。影院负责卫生工作的老余头似乎有些听不懂，扭过身去看了看旁边的一位女检票员。女检票员一把拧住老余头的耳朵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看我干吗？！经理瞟了他俩一眼，说道，等会去买一箱空气清新剂来，替我好好喷一喷。

第二天一早，大家满怀希望打开了影院的门，没想到，不但霉味还在，空气里更是多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怪味道。老余头说，也许是昨天空气清新剂用了太多了。经理问老余头，你说怎么办？老余头说，那些霉味啊，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化到沙发的海绵里去了，最好的办法是把它吸出来。怎么吸呢？老余头说，观众呀，之所以有霉味，就是因为没人进来。跟家里的房子一样，如果一直没人住，最好的东西也要发霉的。一有人住，空气便活了，霉气也好带出去了。

经理觉得老余头说的都是废话，要是有观众，影院还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有一些道理。既然没人愿意买票看电影，那就免费请他们进来好了。请谁呢？经理首先想到的是附近的一首小学，便让老余头去找校长。校长很惊讶，这样的好事似乎从来没有过，便问老余头到底有何企图。老余头想到自己的小孩也在学校读书，啥也没说，拍拍屁股跑了。

经理觉得老余头的能力有问题，便决定亲自去找附近的几个居委。居委的阿姨们很高兴，感谢影院为社区的老人们做了一件好事，这是积德啊。经理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嘛，当即留下了几百张票子。第二天，几百名老人，有拄着拐杖的，有拎着小菜的，也有好好打扮一番貌似过节的，从社区的各条弄堂集中而来。老余头说，盛况空前啊，经理您真有办法。经理笑笑，说道，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经理的担心并非多余。只过了一会儿，几位先到的老头老太，便从影院里退了出来，一边走还要一边嚷嚷，这是人呆的地方吗，简直就是吸毒啊。没进去的不明白，问是怎么了。空气不好啊，里面有一股呛鼻的霉味，吸多了，肯定要得癌症的。老人们一脸不开心，骂了几句，又拄着拐杖拎着小菜回去了。

现在的老人怎么都这样怕死呢？经理懊恼地说道。一位女检票员说，经理啊，你不是在街道呆过吗，叫他们到我们这里来开会好了。开什么会？经理问道。老余头说，就是那些年度工作会议，优秀表彰大会之类的。早些年，街道一有大会，便把会场选在我们这里，后来，公园附近造了一家新的剧院，他们就去那里了。经理想了想，问道，那些人就不怕死吗？老余头严肃地说道，不怕，骗你我是孙子王八蛋，原先又不是没开过。

经理姓赵，军人出身，复员后先是被安置到了街道工作，挂了半年闲职，便调到影院当了经理，级别没变，组织关系却变了，从原先的街道转到了文化系统，名为社区文化中心主任。老余头他们的建议让赵经理想起了在街道工作的日子。他决定回去看看，离开那边快一个礼拜了，他还没去谢过那些老领导呢。街道的黄主任原先是赵经理的上司，见赵经理来看他，很是高兴，问长问短，顺便还帮他分析了一下区文化系统中的人际关系。赵经理很感动，问主任最近忙点什么呢？主任说，要准备年度卫生工作会议了。赵经理问，会议的规模多大？主任说，从区卫生局，到街道各部门单位各居委，再到大大小小的企业，都要参加，几百号人啊。经理问，在哪儿开呢？主任说，还没定，怎么？你想去你们那里开？经理说是啊，我们当然欢迎啊。主任说，可是不给钱的哦。经理说，什么钱不钱的，能到我们影院去开，是主任您给我面子啊。主任说再考虑考虑吧，过几天我去你们那里看看。

那一天，主任是吃过中饭才来的，这一点让赵经理甚是感动。在此前，他已经叫老余头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定了席位，但主任就是不肯，说是影院这几年效益不好，用不着破费了。老余头说，既然黄主任不来吃，那我们自己吃了吧，结果被赵经理骂了一通。这让老余头觉得，经理这人也还可以，是有点责任心的。

除了订了一桌酒席外，影院又大扫除了一次，还特地买了一些鲜花，摆放在大门口。但即便如此，那股霉味依然阴魂不散。大家也知道，如果这样就能解决问题，那也用不着请主任来了。

所有的灯光都被打开，大理石地面被擦得一尘不染。主任带着秘书先是在大厅里转了转，一边看，一边表扬，不错，不错，搞得还是很干净的嘛。赵经理跟在旁边敷衍道，还好还好，还请主任多多指导啊。主任“嗯”了一声，说进会场看看吧，过去，比较早了，我们也经常来这里开会的。老余头在旁边插话道，是啊，光我就接待过好几次呢，主任是老熟人了。

放映厅里灯火通明。主任在门口站了一会，看了看整个格局，然后走了进去，走着走着，突然嗅了嗅鼻子，转过身来问道，是不是有一股味道啊？老余头也跟着嗅了嗅鼻子，有吗？什么味道？主任又嗅了一下，转向另一边，问自己的秘书，你闻到吗？秘书说有的，是霉味，我一进来就闻到了。霉味？老余头又死劲嗅了两下，我咋没感觉呢？

你可能感冒了，赵经理一边摸着鼻子，一边说道。但黄主任却不这样想，他认为老余头之所以闻不到霉味，是因为习惯了。主任说，这股味道很浓啊，到时候区里也有领导来，开的又是卫生工作会议，肯定不行的。他问赵经理，能杀掉吗？经理摇摇头，难啊，都已经渗透进沙发了。旁边的秘书倒是很机灵，说了，那就干脆重新装修一下啊，现在电影院都很赚钱的。主任笑笑，装修？钱哪里来呢？赵经理说是啊，我们又没钱的。主任又嗅了一下鼻子，说道，想想办法吧，叫文化局拿点钱出来，我们街道再拿一点，我找你们局长说一声，应该没问题的。

赵经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看老余头。老余头也惊讶得张开了嘴巴。

就这样，XX影院得以重新装修了。这是去年上半年的事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