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一.

太湖污染事件让我想起了上海的苏州河治理。早年的苏州河污染有多么严重，相信很多人都记忆犹新。夏天发黑，冬天发红，刺鼻的酸臭味可以熏死人。经过十多年的治理，不说已经彻底好了，但至少臭味没了，河水也没什么颜色了，人们可以在河里赛船了，老人们也愿意在河边散步了。原先河边的那些工厂——很多都是关系城市GDP和就业的大企业，估计有几百家，搬迁的搬迁，关闭的关闭，一个不剩。要做到这一点说难不难，要说容易也不容易。同样是共产党领导，十年时间，太湖没治理好，淮河没治理好，广州的治安依然一塌糊涂，就连小小的足球也搞不好。

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说上海有多么好。我的意思是，在很多事情上，不要老是去找体制的原因。体制确实是一个问题，但关键原因还是人的问题，更何况体制本身就是人弄出来的。储安平在60年前就扔下狠话，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中国人总是中国人。

前几天，读到李承鹏一篇文章批评中国女足的，用辞激烈，语言犀利，写得不可谓不猛，但到结尾处，突然笔头一转，说并不是想批评那些官员，中国足球的原因还是出在体制上。好好的一篇文章最后成了吹向空气的一篇屁话。既是体制的问题，那么，什么样的体制才是适合中国足球的呢？就中国足球的那帮蠢货，能有什么好的制度，可以使得他们即便没有脑子也能有出息呢？巴西，法国的体制好，把阎世铎谢亚龙们送去当领导，把范志毅李纬锋们送去踢球，就能如鱼得水？那也得看看，他们是不是鱼，或者，是一条活鱼呢还是死鱼。一帮连6和9都不能区分的家伙，体制对他们而言能有多大意义呢？或许我们会说，如果有一个好的体制，这些人未必能当上领导。那么，乒乓球的体制算好还是坏呢？人家拿冠军拿到无趣。于当官的，体制，正是他们推卸承担责任的挡箭牌。对批评家而言，如果老是着眼于体制，说穿了就是胆小怕事，不敢得罪人，貌似深刻，其实狗屁，如果让他们去管理，也是一个德行。 

                                      二.

也是前几天，北京出来几个傻B，在课堂上公然侮辱老师。举国愤怒，愤怒中有清醒者言，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我们的教育制度有问题。我们的教育制度是有问题，但你不也是这个制度培养出来的吗？咋就那么健康清醒呢？我看还是人的问题，那几个傻B难道没听说过要尊敬老师的道理和规矩吗？

在很多国人看来，“尊师”是我们国家的一个优良传统。可在我看来，“尊师”只是一个传统口号而已，我们只是把古人留下的口号一厢情愿地当作了事实传统。翻开历史，我们确实有很多“尊师”的光辉事迹，但也要看到，“不尊师”的现象同样很普遍，但因历史从来都是秀才们写的，他们通常都为人师表，不愿意去写那些“负面新闻”。而在民间，那些山歌里，那些市井小说中，侮辱老师的事情并不少见。只不过那些学生通常会被塑造成傻B形象，而后大家一笑了之。譬如说，《唐伯虎点秋香里》华府的两个儿子，《红楼梦》里的薛蟠，等等。即便是正史，即便是那些接受过最正规的高等教育的皇帝，侮辱、消灭自己老师的事情，也不少。

我甚至敢肯定，古代中国“不尊师”的现象是非常严重的，眼看不行了，急了，最后连“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有悖天伦的话都喊了出来。如果情况不严重，如果“尊师”是民众潜意识里普遍存在的道德观念，有必要喊出这样的口号吗？再说，既为父，又如何？无非也就是在规矩方面更严格一些而已。

挑好的说，给历史和文化贴金，倒是我们的一个传统。今日中国，每个人都在为环境保护争喊口号，政府有关环保的文件也是一个接一个，很多年后，我们的后代会不会根据那些留存下来的文件和口号，也认为他们的先人———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很注重环境保护呢？

我不知道其他国家是否也有“尊师”的传统，老师的地位是否比我们国家要低级许多。但我相信，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人与人之间如果能有相互尊重的传统和社会风气，老师自然也会得到尊重。反之，如果人与人之间缺乏最基本的人性的尊重，父亲又如何？更别提老师了。

我实在看不出，北京出几个傻B和体制有什么关系。如果那几个家伙侮辱的不是老师，而是街头的民工呢？恐怕就没人当回事了。傻B傻，不傻的，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