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又名端五,端,初的意思。在有些古书中,每个月的初五都叫端午。端午节为农历五月初五。晋周处《风土记》:“仲夏端午,烹鹜角黍,端,始也。谓五月初五也。又以菰叶裹黏米煮熟,谓之角黍。” 角黍就是粽子。周处,就是那个杀蛟龙的宜兴人。端午节吃粽子,一说是为了纪念屈原,一说是为了纪念伍子胥,于我,则是为了纪念逝去的祖父。
除了吃粽子外,江南还有吃“五黄”的习俗。所谓“五黄”,黄酒(雄黄酒)、黄鱼、黄鳝、黄瓜和蛋黄。在古人看来,五月是恶月,吃这些东西主要是为了辟邪去毒,祛病驱瘟。这一习俗现在基本没了,但很多家庭还是会在端午节煮一些咸鸭蛋。至于吃咸蛋黄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和意义,我就不懂了。
作为一个重大的节日,端午节还有一个习俗,凡嫁出去的女儿,这一天都必须回娘家看看。《红楼梦》里的元春嫁进了皇宫,虽进出不方便,但依然没有忘记叫夏太监送些礼物给娘家人。这个习俗可能和孝女曹娥投江有关。
根据馅的不同,粽子可分火腿粽、酱肉粽、赤豆粽,等等。根据形状,又分为四角粽,枕头粽等,一地有一地的做法。我祖母在世的时候,她包的粽子是“小脚粽”,样子怪异,却很可爱,象极了古代女子的三寸金莲。“小脚粽”可能是扬州人发明的,早先老半斋有卖,不知道现在还有吗?
各地的粽叶,可能都不大一样。比较好的,是皖南一带的伏箬。正常的粽子煮熟后,粽叶的颜色应该是青黄色,如果还是很绿,估计是加了化工原料。古人为了让粽子的颜色好看些,煮的时候通常会加一些石灰,或用稻草灰调成水煮。《齐民要术》:“以淳浓灰汁煮之,令烂熟。”
《随园食单》“扬州洪府粽子”录:“洪府制粽,取顶高糯米,捡其完善长白者,去其半颗散碎者,淘之极熟,用大箬叶裹之,中放入火腿一大块,封锅闷煨,一日一夜,柴薪不断。食之滑腻、温柔,肉与米化。”所谓“淘之极熟”,就是要把糯米浸泡足够。滑腻、温柔,肉与米化,是一只好的粽子必须具备的品质。同时,更应该糯而不烂,柔而不粘,吃在嘴里要有实在感。
和青团一样,粽子应该冷着吃,惟有冷吃,才能品味出糯米和粽叶的清香。现煮现卖,或微波炉里转出来的粽子,不但没有“清”的感觉,而且很烂,棕叶上粘满了糯米,让人恶之。好的粽子剥开后,应该完整有型,偶尔有几粒米粘在棕叶上,用嘴一抿即可。常见有人在马路上,或在便利店吃粽子,举着棕叶乱舔,难看直至。或问,肉粽油腻,不宜冷吃。否也,端午时节,天气已经暖热,如果一只粽子真能做到“肉与米化”,大可不必担心油腻,冷吃最妙。怕的是,整块肥肉没有化掉,那是粽子没做好。
除了冷吃,粽子还应该粘糖吃。一般来讲,糯米食品总是离不开糖的。冯梦龙的《警世通言》中有一段文字,虽是小说,却也能反映明朝人是如何吃粽子的,“得贵跟支助家去,支助教浑家剥了一盘粽子,一碟糖,一碗肉,一碗鲜鱼,两双箸,两个酒杯,放在桌上。”这种吃法非常朴实,现代人吃粽子,备刀叉,犹如西餐面包,方便是很方便,却没了传统意味。一盘粽子一碟糖,两只酒杯两双箸,如再有清风新月,蚊子几只,这样的五月是浪漫的,只可惜,冯梦龙笔写的人物是两痞子。
冯梦龙是一个有趣的人,他编写的《挂枝儿》中有一首山歌,便是说粽子的,有很多人认为这是中国古代艳情诗,确切的说法应该是“谜语体诗歌”。我抄录下来,有兴趣的读者不妨研究研究,日后可以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和老公情调情调。
五月端午是我生辰到
身穿着一领绿罗袄
小脚裹得尖尖翘
解开香罗带
剥得赤条条
插上一根梢儿也
把奴浑身上下来咬
备,我在《大武汉》上也写了一篇《粽子》,内容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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