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和王映霞
吴宓和前妻陈心一
接上回
5. 极度痛苦型 代表人物:郁达夫
曾经有人问过我,徐志摩和郁达夫的区别。我的答案是,两人很象,但徐志摩太轻,郁达夫太重。即便是死,亦是如此,一个是飞机意外失事,一个是被日本人害死。电视剧《人间四月天》热播时,我就很纳闷,既然有兴趣拍徐志摩,为什么就没人拍郁达夫呢?无论是寓教于乐,还是寓乐于教,郁达夫的故事肯定要比徐志摩的故事更有意思一些。
而现代著名的“湖畔”诗人汪静之的遗作,《王映霞的一个秘密》,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郁达夫。我无法肯定汪文内容的真实性,作为郁达夫早年的一个好朋友,汪静之说,郁达夫的爱人王映霞——那个号称民国四大美女的浙江第一美女,长期和国民党的特务头子戴笠有着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郁达夫自然不是武大郎,而戴笠更不是西门庆。武大郎还没来得及体会妻子红杏出墙所带来的痛苦和耻辱,就死了。戴笠却用不着郁达夫去死,没那个必要,他需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淫威去迫使郁达夫,登报道歉,并向全国人民保证不再怀疑妻子的不忠。
武大郎是幸运的。而且,西门庆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混混而已,弟弟武松最后还是帮他报了仇。而郁达夫却生不如死,最后不得不远去南洋,客死他乡。他用他的离开告诉后人:作为一个男人,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有一顶绿帽子放在那里,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6. 上厕所型 代表人物:吴宓
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文章学术,我们可能都会以为吴宓是一个非常正经的传统好男人。其实不然,吴宓崇尚旧文化、旧道德的言论,可能只是出于一种职业的需要而已,或者说,只是对其美国老师白壁德的思想的一次搬家。骨子里的吴宓其实是非常西化的,特别是在两性关系的处理上,绝对是当时的一名新新人类。对吴宓学术思想的破析,钱钟书说了很透彻,受之于师,而困之于师。这里的师,就是白壁德。包括吴宓自己,大家都认为,他之所以和胡适关系紧张,就是因为他反对胡适的新文化运动。其实也不然,徐志摩也是新文化的一个代表,吴宓就很欣赏他。所以说,对一个个体而言,所谓的学术、文化、思想、信仰,也许就是脸上的胭脂,身上的衣裳,假的很,轻的很。上海话说的好,“十个嘎亮(眼镜),九个骚”,吴宓的那些正儿八经的学术和文章,其实就是一副“嘎亮”而已。
吴嘎亮很“骚”。看《吴宓日记》就知道,他喜欢过的女性,数量之多,恐怕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而且,还特喜欢追求女学生,动不动就请人家看自己写的情诗,请人家听自己的爱情悲剧,俗气得不得了。害的那些女孩子都不敢见他,老是躲着他,甚至公开指责自己的吴宓老师不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浦江青的《清华园日记》里就有这样的记录,全无为人师尊的样子,倒也坦荡荡。即使到了解放后,都快六十岁了,居然还和一个比他小三十多岁的女大学生结婚,本以为是老牛吃嫩草了,却没想到那女孩一身是病,没过多久,嫩草就变成了枯草。
我一直怀疑,吴宓在处理两性关系上,会不会是受了徐志摩的影响,或者说,就是在模仿徐志摩。譬如说,徐志摩就曾经用和老婆离婚的方式,来向其他女孩子表达自己的爱意和决心。而吴宓在追求一个叫毛彦文的女孩时,居然也来这一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愚蠢了。离婚后的徐志摩好歹最后还是和陆小曼结了婚,而吴宓离婚后,毛彦文却嫁给了别人,自己莫名其妙地光棍了二十多年。
吴宓一生结过二次婚。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才认识对方十几天,朋友们都劝他,是不是太快了啊?吴宓说,越快越好,我就喜欢一见钟情。很快,这家伙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毛彦文。毛彦文很时尚,也很喜欢交际,她怎么可能爱上古模怪样的吴宓呢?更何况吴宓还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这让吴宓很郁闷,他想到了鲁迅。鲁迅不也是有家室的人吗?为什么许广平女士就愿意跟着他呢?吴宓把自己的伤心,以及对鲁迅的妒忌,偷偷地写进了日记:我哪点不如鲁迅啊!为什么就不能遇见一个如意的女孩呢?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得到一个象许广平那样的女生,哪该多好啊~~
痴人说梦的吴宓,总是那样的敏感,且好妒忌,所以,痛苦也就难免了。陈寅恪先生就劝过他,“一个男人,学问不如别人,很是可耻;讨个老婆不如别人,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吴宓并没有接受陈寅恪的劝告,最后还是学着徐志摩的样子,和前妻离了婚。结果自是遭到一片责难和嘲笑,新文化的人笑他,旧文化的人骂他。其父更是送给他四个“无”字,无情、无礼、无法、无天。
吴宓的情感世界就是这样的乱七八糟。他把自己乱七八糟的爱情写成了诗,到处发表,就怕别人不知道。但真是没人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有一次,哲学家金岳霖教授在报纸上看到了吴宓自己发表的一首情诗,“吴宓苦爱毛彦文,九洲四海共惊闻”。金岳霖就劝吴宓:你的诗,我不懂,但你不能写到毛彦文,这是私事。私事是不好随便发表的,就像我们每天都要上厕所,可是我们并不为此而宣传啊。吴宓听了很不开心,生气地说道:可是,密司脱金,你要知道,我的爱情不是上厕所!
7. 传统型 代表人物:陈寅恪
我不好说陈寅恪和唐筼的结合是自由恋爱,但也决非父母包办。笼统地讲,陈先生的婚姻就是我们常常为之感动的某种传统:先结婚,再相爱,然后相濡以沫,风雨同舟。
不象吴宓,陈寅恪先生绝对是学品和人品相一致的人。对于婚姻和家庭,陈先生更看重的是责任,这个责任也包含着,一个有着光荣历史的家族对这个国家的深厚情感。
无论是陈先生的婚姻,还是他的学术,都值得后人好好尊敬,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阅读一下陆健东的《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8. 新式型 代表人物: 赵元任
著名的语言学家赵元任先生,和他著名的太太杨步伟(阳不痿)的婚姻是这样的:绝对自由的恋爱,绝对新潮的婚礼(屋顶花园的PARTY),然后是出国度蜜月,生小孩,生小孩,一不小心又生了个小孩,然后干脆再生个小孩,银婚的庆祝,金婚的仪式…… 一个都不少,能怎么新,就怎么新,新到胡适都不好意思回去和自己的小脚老婆打招呼: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杨步伟那么新潮,而我的老婆怎么就那么土呢?
赵元任先生的婚姻不但新,而且很幸福。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读读杨步伟写的《杂记赵家》,和赵先生写的《从家乡到美国》,都很好看,特别是《杂记赵家》,里面的内容非常好玩。(另外,这本书提到过无数次胡适,但就是不提胡太太三个字,真有趣,如果胡适老婆也写回忆录,估计也不会提到杨步伟的,哈哈。)
9. 经典型 代表人物:林语堂
林语堂和太太的结合很象是陈寅恪的婚姻,但婚后的生活却和赵元任很象,既传统又洋气。而最经典的是,结婚后林语堂当着太太的面,把结婚证书给撕了,他说,这玩意儿只有离婚的时候才用得着。
推荐阅读:林语堂写的《八十自叙》《林语堂自传》,和林太乙的《林家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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