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今天在网上看到有季羡林先生的新书《生命沉思录》，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从先生以前的文章中抽出来的一些章节，按主题分类集合而成。其中就有那句被人批评的 “坏人是不会变好的。”———“根据我的观察，坏人，同一切有毒的动植物一样，是并不知道自己是坏人的，是毒物的。我还发现，坏人是不会改好的。这有点像形而上学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天下哪里会有不变的事物呢？哪里会有不变的人呢？我观察的几个‘坏人’偏偏不变。几十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我想给他们辩护都找不出词儿来。有时候，我简直怀疑，天地间是否有一种叫做‘坏人基因’的东西？可惜没有一个生物学家或生理学家提出过这种理论。我自己既非生物学家，又非生理学家，只能凭空臆断。我但愿有一个坏人改变一下，改恶从善，堵住我的嘴。”（原是1999年写的一篇文章《坏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早应该是发在《新民晚报》的。）

我原先没看到这本书，所以，当有人以这句话批评季先生的时候，还不好具体说些什么。现在看到了，就觉得那些个批评家真是太愚蠢无耻了。季先生的这段话，无非也就是生活之感叹而已，就像有人说，天下好人都死光了一样，不但和学术无关，更和真理无关，有什么好批评争论的呢？

季先生的书我读了不少，既有散文类的，也有学术类的。有很多人批评季先生的文章象“白开水”，淡且无味。我觉得“白开水”有点过，用“大白话”来形容比较好一些。在季先生看来，散文写作最重要的，即不是辞藻，也不是“散”，而是真情。他的文章确实体现了他的这个观念，既有对国家、对文化、对生活的爱，也有对家人、对师友，对小动物的情。因为通篇都是大白话，所以，季先生的文章很容易读进去。难能可贵的是，不但散文如此，他的学术类文章也是如此。现在有很多学者，学问没什么，但写点东西一般人还真看不懂，不但文句拗口，还特喜欢生造词汇，叫人看了眼花头大，总觉得他们所掌握的汉语好象都是进口来的，和我学的汉语不大一样。

也有人认为，季先生的文章是“返朴归真”，我也不赞同。我读过他年轻时候写的东西，风格基本没什么变化。要变并不容易，比如丁玲，姑娘家的时候就很有激情，老太太了，写点东西还是火气很大，改不了。再如钱钟书先生，也是如此，从小到老，文风一直很刻薄。没办法，性格的问题。

当代散文的创作在九十年代有过一次高峰，贡献最突出，影响最广泛的，是一批老年作者。① 这批老年作者又分两类，一类原先就是作家，比如巴金，施蜇存，杨绛，柯灵等，还有一批呢，主要是老学者，代表人物除了季羡林外，还有金克木，张中行等。这些老学者不但有学问，而且，人生的经历都很丰富，文革结束后，先是埋头做了十几年学问，而后，学问真的做不动了，却也没有放下笔，继而开始了散文的创作，其中虽有一些是属于半学术半文学类的文章，但更多的还是人生反思。并因为他们，“五四”的散文传统几十年后在中国大陆得到了延续。就内容而言，虽多为自传，回忆，却并没有一味的怀旧，而是将自己对历史的思考，对生命的感悟，或深情，或机趣，或平实地融入了进去。叙说多于讽刺，反思多于批判，感慨多于抒情。而对语言的驾御，基本上都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在这些老学者中，怀人散文写的最好的是张中行，文化类散文写得最好的是金克木，季先生的散文虽特别优秀的并不是很多，但用情最深，也最真。

①     楼肇明《繁华遮蔽下的贫困———九十年代散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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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比较重要的几篇散文代表作：

1．  一位老知识分子的心声： http://book.sina.com.cn/nzt/his/woderenshengganwu/15.shtml

2．  赋得永久的悔： http://book.sina.com.cn/nzt/his/eryuelan/42.shtml

3．  怀念乔木:   http://book.sina.com.cn/nzt/his/woderenshengganwu/74.shtml

季先生新书：《生命沉思录》。还是很不错的，读于丹、周国平，不如读这本书。

             http://lz.book.sohu.com/serialize-id-88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