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一个暴雨即将降临的傍晚，我从昆山回上海。因为修路，车子是从北新泾方向沿着苏州河走的。在一个开阔地，我发现城市中心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看过去，既像是从图片中经常看到的澳大利亚那块著名的大岩石，怪异地突兀于地平面上，也象是魔幻电影中的原始森林，阴冷而又恐怖。

我让司机停下车，内心充满了不安。这是我熟悉的上海吗？我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城市？而后，我们掉转车头，从虹桥方向进了市区。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时时浮现。

30日，我去浦东，闲着无聊，特地选择了轮渡。忘记了上次坐轮渡是什么时候了，我惊讶于董家渡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一样。船票居然只要五毛钱。

虽是渡口，但街道冷清的很，也许是阴天吧，连个晒太阳的老人都看不见。那些解放前留下的码头和仓库，并没有人让联想到历史的厚重，有的，只是历史的灰尘和污垢。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些破落的老房子和远处的高楼大厦有什么反差。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城市，灰蒙蒙的江水，还有一张张灰蒙蒙的乘客的脸，虽是新年，却看不到半丝的笑意，每个人都把脖子缩在了衣服里，两眼死盯着对岸，却面无表情。他们，或许就是这个城市曾经最为壮大的工人阶级，而现在却只能用硕果仅存来形容了。他们曾经以为，艰苦奋斗后的天下财富皆为共产，而现在，对面的那些千万豪宅却和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和董家渡一起，被挤压着了一个狭小的角落里。

寒风肆无忌惮地吹着。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风（hong）大咧谢啦”是浦东本地方言中最为有名的一句。几只海鸥在江面上盘旋着，挣扎着。搁于空中的南浦大桥，越看越象是，从一个陌生的世界伸向另一个陌生世界的诡异跳板，下面便是那万丈深渊。

这就是那个原始森林的内部景象。

  2008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