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木有书读

一位经常玩视频的女孩告诉我，“周老虎”二次鉴定的结果已经成文。这个消息，是她的一位在西安某政府部门工作的网友透露的。之所以还没有公布，是因为报告中的某些措辞容易引起争议，还需要再斟酌斟酌。西安的网友并没有透露报告的具体内容，其机密的等级绝不亚于张艺谋的奥运开幕方案。又据另外一位“知情”网友说，所有可能涉及该鉴定的政府人员，技术人员，都曾被要求认真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并发誓一定会严格遵守。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根据经验对鉴定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作合理的分析。

我们都知道，“周老虎”的二次鉴定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司法鉴定”，它只是由陕西林业厅根据工作需要单方面向某鉴定机构——或自行组织的一次内部鉴定，这种鉴定和有人拿一砖头跑到央视《鉴宝》节目，要求专家帮他看看是清朝的还是明朝的，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对鉴定机构和参与鉴定的人员来说，他们只需对委托人陕西林业厅负责，而无需对任何第三人包括广大公众负责，也无须听取他人的意见。所以，鉴定什么？完全是有陕西林业厅说了算，而不可能像“司法鉴定”中，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来指定。原告或被告，任何一方单方面的对证据的鉴定和要求可能都是无效的。

所以，如果陕西林业厅只要求鉴定一下“周老虎”是否用电脑技术修改过，那么，鉴定机构只能就此做出鉴定，而不能去鉴定“周老虎”究竟是活体呢，还是纸老虎？同样，因为不是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只能对委托人送鉴的材料进行鉴定，而不能强制要求对方提供什么材料，更不可能自行调查取证。如果陕西省林业厅没有向鉴定机构提供“华南虎年画”，那么，鉴定机构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在鉴定的报告中提到“华南虎年画”，并比较两者的关系。陕西省林业厅有收藏“华南虎年画”吗？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如何申报鉴定是一门学问。而更大的学问则在鉴定的报告和对报告的解读上。

一般情况下，一份鉴定报告都会在最后出一个结论，但不要指望这个结论会你什么直接的答案。就拿“周老虎”来说，大家都想知道它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鉴定不可能直接告诉你，他们只会用他们的技术术语告诉你，哪里是一致的，哪里是不一致的，哪里是可疑的，哪里是不能确定的。所以，即便是网易请来李昌钰，他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相反，那些口口声声斩钉截铁拍着脑袋说照片是假的或者是真的的人，通常都不是合格的专家———包括我。

如果是司法鉴定，如何解读鉴定的结论，通常会有法院或其他司法机关来解释，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征询利益关系人的意见，并最终形成法律文件。但，华南虎照的鉴定不是司法鉴定，对鉴定报告的解读，最后极有可能变成一次全民的“语文阅读能力考试”。所以，一待虎照的鉴定结果出笼后，原先那些植物学家、动物学家、摄影学家、电脑学家，都必须靠边了，按照顺序粉墨登场的，应该是中国最权威的语言学家，逻辑学家，和法学家。最后，有中国的思想家、政治家发表总结性的讲话，并有历史学家记录在案。

因为可能只是对老虎照片的“真假”作鉴定，而不是对周正龙拍老虎这一事件作鉴定，所以，即便照片中的老虎是一只纸老虎，我们也不能就此认定是周正龙故意造假。比如说，在周正龙上山拍老虎之前，有一个人，和周正龙没有任何关系，他在树林里放了一只纸老虎，而后走开了。周正龙发现了，老眼昏花，远远地看过去，以为是真老虎，就把它拍了下来。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照片和照片的鉴定结果，只是证据之一，而非全部证据。（在这里，我需要补充一下，周正龙接受记者采访时，常常前言不对后语，自相矛盾，甚至还有撒谎的可能，但我们不能就此认定他的照片是假的，而只能认为周的讲话是不可信的，这个不可信，既包括他说的“真”的一部分，也包括他说的“假”的一部分。）

虽说鉴定机构只需对陕西林业厅负责，但我们认为，所有从事鉴定的人员必须对自己的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负责，而作为一个政府部门，陕西林业厅必须对人民负责。这可能是我们对周老虎鉴定仍然还抱有一点希望的理由所在，虽然，这个理由听上去就像当初周正龙拍到老虎一样，叫人难以置信。